竊 |
聽風暴The lives of others》沿襲德國片的風格, 外冷內熱一如他們的民族性; 剛冷堅硬的線條, 其實有溫暖的人性, 字字鏗鏘, 平板冰冷的語調卻是敘述最動人的故事, 像《超完美地獄The Bothersome Man》、《近距交戰Merry Christmas》、《美麗人生 Life is beautiful》(雖是義大利片, 但主題是講述德軍佔領時期, 當時集中營內的故事)都是這樣的電影。很冰冷很沉重的電影氛圍的tone, 但是在片尾的演員名單roll up之際, 不曉得為什麼眼角老是有淚水, 心也是暖暖的。
《竊聽風暴》敘述柏林圍牆倒塌的前五年, 1984年冬。東德國家情報局「斯塔西Stasi」的秘密警察以無孔不入的方式監視著人民, 凡是可疑的人, 記者、藝術家、知識份子、也許與西德有聯繫的人…全都被24小時監控著。這些“特殊份子”一有甚麼風吹草動, 隨時會被抓起來槍斃, 極端恐怖威權的作風, 進行全面統制和威權鎮壓, 十足的法西斯主義的代表。
HWG是Hauptmann Gerd Wiesler的名字的縮寫, 他是一個當時於警察隊上有大好前途、表現良好可望升遷的菁英秘密警察。電影中東德秘密警察HWG, 由同樣是出身東德的舞台劇演員-歐路奇莫赫( Ulrich Mühe)演來, 面無表情的他, 活脫脫就是那個冷血無感的法西斯擁護者。
HWG受命監視劇作家瑞曼(由Sebastian Kock飾演Georg Dreyman)以及同居女友-知名且美麗的女明星西蘭(由Martina Gedeck飾演Christa Maria Sieland); 因東德當局已懷疑瑞曼暗中撰寫反動文章, 且偷渡到西德於媒體上發表, 讓國際輿論對東德的集權統制罵聲四起, 但東德當局卻苦無直接證據, 於是派出HWG-秘密警察中的菁英份子, 趁劇作家出門時, 帶領大批秘密警察如入無人之地, 在劇作家家中埋下鋪天蓋的的監視器, 從此開始24小時監控; 甚而從劇作家的女友-西蘭下手, 軟硬兼施的威嚇要脅, 要她出賣劇作家否則將危及自己及家人的生命; 總之, 情報局是下了重手務必找出劇作家反動的證據。
日夜不停24小時進行竊聽監控的HWG剛開始的確誠實回報一切所監控到的資訊,但卻在不知不覺中, 由監控變成分享; 在特工組織裡無父無母無朋友的HWG, 先是接觸到瑞曼和西蘭豐富的精神人文生活而驚訝、感動, 驚訝於東德當局壓制了多少豐富而無傷的創作, 只為主事者私人利益而大肆貶抑知識份子; 之後更感動於這一小群人, 他們即使面對強權仍能分辨是非對錯, 努力將真實的聲音傳達給國際輿論, 希望東德人民能得到援助。
但當監聽工作開始沒多久，HWG聽到瑞曼為了一位才華洋溢, 但被特工組織逼得走投無路而自殺的老友彈奏的＜Die Sonate vom uten Menschen＞(好人的奏鳴曲)時，HWG冰冷的臉上，靜靜滑落下來眼淚。漸漸地, HWG將瑞曼和西蘭從陌生的監控對象, 到熟悉得將他們當成自己精神上的朋友; 甚至，之後開始欽佩他們的作為, 進而起而行, 希望自己也能為他們做一點甚麼, 成為“可能正在”改寫的歷史中的一部分…HWG彷彿成了瑞曼與西蘭的守護者, 在暗處小心照看著他們, 讓他們安然度過無孔不入的白色恐怖的嚴密監控…。
《竊聽風暴The lives of others》獲得2006年「德國奧斯卡」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劇本、最佳攝影、最佳男配角、最佳製作等七項大獎, 隔年代表德國參加2007奧斯卡外語片角逐。光聽這個陣仗, 就很嚇人…@@... ^^ 不過, 看完之後的感想-「人性的曙光」卻讓這部電影平易近人的多。HWG所展現的, 就是即使在最黑暗的時代, 人性仍有高貴的一面會在某個關鍵時刻, 閃著幽暗的微光。
最後的一幕是柏林圍牆倒塌之後, HWG從特工菁英分子被貶成每天黏貼郵票的工人, 一天他在經過街上書店時看到劇作家瑞曼的新書上市, 斗大的標題貼在櫥窗-書名是《獻給好人的奏鳴曲》（Sonata for a good man，Die Sonate vom Guten Menschen）。HWG走進書店翻開新書的第一頁, 看到作者將該創作致獻給HGW xx/7 (劇作家瑞曼於白色恐怖解除後, 查閱大量資料發現自己曾被「HGW xx/7」嚴密監控, 但對方身處暗處卻似乎有意幫他, 處處手下留情替他掩護), 向來沒有表情的HWG浮起了一絲微笑, 他取了一本書到櫃檯結帳，當店員詢問是不是送人的禮物, 要不要包裝時，
(啪！啪！啪！用力拍手！)好棒、好有力的結局！
尤其是歐路奇莫赫( Ulrich Mühe)將書交給店員, 回答店員的那句「no，It's for me！」配上淡淡的微笑和堅定的眼神, 是個會讓人感覺到「世界有希望、明天會更好」的勵志達人經典表情。
根據媒體報導,「斯塔西Stasi」是全世界最強大的情報機構90000名機關人員、120000名諜報人員、1000名專職電話竊聽人員和2000名郵件秘密檢查人員。東德垮台之後, 秘密檔案被德國國會公開給全民查閱自己的卷宗, 堪稱「史上最龐大」的secret files於焉曝光, 其長達125英里, 有21億2500萬頁, 重達625噸。每個受害者看完自己的檔案之後都非常震驚, 原來密告自己的除了警察、政府官員以外, 還包含生活周遭的鄰居同事、至親好友, 被配偶、家人出賣的不計其數。這樣草木皆兵無孔不入的情報工作，不但讓人跟人之間的信用破產, 人性“自私”的一面也發揮到極致, 讓生活「處處是線民、步步是危機」(真是緊張緊張緊張、刺激刺激刺激阿~~~)。
不過也因為如此精準表現「斯塔西Stasi」情報工作下的恐怖氛圍, 這讓「HGW xx/7」不顧自身安危、甚至不求幫助的對象回報的行為更加表現了「人性中高尚的情操」。
從頭到尾, HWG與瑞曼都不相識, 沒有對過一場戲、一句台詞, 這是最妙的部分!
也許瑞曼懷念老友的「好人的奏鳴曲」真的演奏的很棒, 但我當下感受到的是, 音樂、藝術這些由創作者真正用心用生命寫出的作品, 比任何一種極權威嚇更能擄掠人心, 力量的強大是超乎想像地、沒有國界地、超越社會階級地感動著被接觸的靈魂。
劇作家的老友是透過音符、劇作家則透過文字(將東德的真實狀況寫出來, 交由友人至西德報導) , 跟恐怖邪惡的人性黑暗面-恐怖統治、民族沙文主義對抗, 展現比與人性與生俱來的黑暗面如自私和貪婪, 更高層級的無私與格調, 無怪得能激發另一個靈魂(HGW)更崇高的情操。
即使不曾面對面認識, 但HWG與瑞曼在精神的交情, 是真正能把性命交付在對方手上, 這種真正“過命的交情”是鮮少人的一生中有機會擁有的。
人性的光往往在最黑的地方展現－「獻給好人的奏鳴曲」！
[i]蘋果小圍巾(維基)：法西斯主義是一種在特定歷史條件下形成的國際現象。它反對民主主義和自由主義，主張建立以超階級相標榜的集權主義統治，實行全面統制和恐怖鎮壓；進行反壟斷資本的社會蠱惑宣傳，並極端仇視社會主義和無產階級革命；狂熱鼓吹民族沙文主義、奉行重分世界的戰爭政策。法西斯主義以中間階層為社會基礎，實質上代表了上層統治階級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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