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安德斯湯瑪斯楊森 Anders Thomas Jensen
 
先
說今年在台北電影節第一次看到這部片的片名-《只賣有機肉》, 就覺得這會是一部很妙的片, 不看, 我會遺憾。再說每次看到片名, 心中總會響起的獨白OS:「怎樣算是“有機”的肉?不是所有的肉都是“有機”(organic)嗎? 」
 
我個人有個宿疾 - 某些不具有意義的字句, 會潛意識顛倒其中的字。所以《只賣有肉》老是被我的大腦誤植為《只有賣雞肉》…這在曾經讓我在排台北電影節片單的時, 深深困擾…我一直懷疑, 為什麼連“只有賣雞肉”這種雞毛蒜皮的鳥事也可以拍成電影ˇˇ, 同時, 我內心的OS還會無法遏制的, 繼續鬼打牆的自問自答下去, 「那如果一家肉店真的只有賣雞肉, 可以撐得下去嗎?」…真的是鬼打牆…還沒看這部片之前, 光是片名就已經在我心中掀起波濤洶湧的想像之潮阿…Orz…
 
再說英文片名《The Green Butchers》立刻感受到陣陣寒意從骨子裡鑽上來。Butcher在我的認知裡, 就是“肉店”的意思(以前我老是去買午餐的一家café隔壁, 就是一家肉店)。The butcher must be red because meat are red, blood are red. There’s no way to being “green”! If they say they are green, there must be something “wrong”.
 
無論我有沒有看過“人肉叉燒包”, 每次瞥見隔壁那家Butcher, 總是覺得裡面一定會有殺人分屍案發生…Orz…原諒我豐富的想像力, 因為國外Butcher不像台灣的超市或是豬肉攤販, 總還兼賣點其他東西, 或就算菜市場裡的肉販, 也是在亮晃晃的白天賣肉; 國外肉店總是放著冷死人的冷氣, 即使外面晴空萬里, 店裡也被一字排開的肉(紅色)映成詭異的粉紅。冰冷的空氣中摻雜肉體切割的血水腥味, 屠夫們兼櫃台服務員, 穿著白色的圍裙, 上面血跡斑斑…挖賽~~想到就是一個不寒而慄ㄟ~~~ 怕怕~~~。
 
不過,《只賣有機肉》不是恐怖片, 它反而有一種“黑到深處反而會笑出來”的人生通達的睿智與幽默。

史凡跟畢亞(Svend and Bjarne)是一對同樣被社會排擠, 但同時自己本身也多少有點憤世嫉俗的邊緣人難兄難弟。兩人因為在丹麥一個小鎮的同一間肉店打工而認識, 而講話刻薄又出手小氣的肉店老闆讓兩兄弟萌生自己開肉店的想法。
 
這兩兄弟從仲介商手上頂下出租店面開始, 他們的確想幹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 好讓周遭瞧不起他們的街坊鄰居另眼相看。尤其是史凡, 因為汗腺過於發達(就像康康以前演過一個短劇, 只要一講“我會緊ㄓㄢ…”, 就會冒出大量汗水…), 從小就是所有人嘲笑的對象。無奈, 生意怎麼樣都沒有起色, 還招致老東家”親臨”他們店裡, 大大嘲笑兩人的異想天開。
 
一天晚上, 房產仲介商來找關店的史凡聊天, 史凡一邊清點店裡的東西, 一邊跟他聊天, 也沒注意仲介商自己走進冷凍庫去參觀。等到史凡要離開肉店時, 叫了兩聲都沒人答應, 就以為對方已經先走了;  於是史凡順手關上冷凍庫鎖了店門, 剩下的就等史凡明早來開店時, 在冷凍庫裡發現一具凍得發紫的仲介商屍體了。
 
隔天看到屍體後, 膽小的史凡嚇得屁滾尿流, 神智不清的他只想到「絕對不能報警, 因為沒有人會相信是死者自己把自己關在冷凍庫的…」, 唯一的證人是自己…偏偏他也是最大嫌疑犯…想想自己的事業才剛剛開始, 怎麼能夠因為這種白痴荒唐的事而斷送呢…
 
最屌的事情就發生了!
 
等畢亞來上班, 史凡打開冷凍庫展現本肉店最新獨家進貨-吊在鉤子上, 肥滋滋凍得真的是個肉塊的房產仲介商, 兩人就二一添作五、一不作二不休, 就直接來個毀屍滅跡吧…反正昨晚夜深人靜, 沒人見到仲介商來找史凡, 而且店裡切割大型肉塊的工具一應俱全, 況且最近資金不足根本無法進貨, 店裡早就沒肉可賣…乾脆就把房產仲介商切一切, 拿出去賣好了! @@ (屌~~~)
 
沒想到歪打正著, 小店當天起即大排長龍, 人人爭先恐後的要買, 號稱「絕對有機organic」的小店獨家”小雞肉”… 。食髓知味的史凡, 初嘗生意興隆, 被”眾人期待、喜愛、簇擁”(每個人都希望他能私下多賣點小雞肉給他們)的滋味, 這具屍體賣完後怎辦? 大生意才正要開始ㄟ…接下來的故事, 就讓大家自己去看囉!
 
人肉難道真那麼好吃?! 香港有「人肉叉燒包」, 丹麥有「獨家小雞肉」…生機飲食如此盛行, 中外都愛”有機”肉阿…一一”
 
有這樣勁爆的劇情, 我覺得該從分析主角個性開始。就像他們共同在那打工的肉店老闆(Holger)所說的: 「You'll never get behind counter, Svend. You know why? You sweat too much. Svend Swet.」Orz… 想一想, 這還實在蠻傷的ㄟ…因為”流汗”而被嘲笑、被禁止站櫃檯, 這應該可以申請被歧視賠償吧?!
 
        不過也因此不難猜出容易出汗的史凡, 其實有著容易緊張、慌張、陰晴不定、膽小、神經質等特質; 這樣的人還長期被戲謔被嘲笑, 被老闆和自己的女友瞧不起, 就可以對之後完全令人傻眼的故事發展感覺合情合理了。可以想像這樣的人, 比一般人更希望表現、更渴望被肯定, 但是也更害怕失敗、害怕有更多的把柄被其他人嘲笑; 長期”不平衡”的內心揪葛, 逐漸對人群產生冷酷的敵意。對於編劇光用”流汗”這毛病, 能隱涉主角這麼多重點性的人格特質, 且之後的劇情能如此”爆炸”, 都是base on this point的影射而來, 我算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誰能夠從”易流汗”聯想到”賣人肉”阿… 一一”)
 
至於畢亞的個性被設定成有個雙胞胎弟弟伊傑(我一度以為, 因為店裡缺貨, 畢亞要把重度昏迷的弟弟殺來補貨哩…u u )。弟弟是個”熱愛動物狂”(好像在說我一一”), 痛恨有人無論任何理由傷害動物, 但在某次出遊的路上, 卻因為閃避一隻小動物, 車上的畢亞的雙親及未婚妻皆傷重死亡…畢亞因此性情大變, 不但放任昏迷不醒的弟弟在療養院, 厭惡動物(所以去做屠夫), 變成一個疏離無感的人, 甚麼都不在乎。
 
           其實畢亞的部分, 應該和重度昏迷卻醒來的弟弟-伊傑放在一起討論。超級動物迷的弟弟-寧可發生慘重車禍導致家人死亡, 卻堅決不傷害任何動物的溫和無害的性格, 剛好跟事故之後, 以宰殺動物為生, 甚至支解人體不以為意, 冷血無感的哥哥成為180度的對比; 人命是否如此貴重, 所以我們食用動物卻把吃人看做驚世駭俗? 亦或是萬物平等生命不分貴賤, 為了救一隻小動物寧可全家慘死? 中間再加入畢亞無意間在火葬場幫忙看火的孤女Tina, 日後卻成為兩人和好的潤滑劑…。
 
生命本質的意義、人與動物之間乃至整個大自然界的平衡、以及死亡與生命之間的關係、電影中的肉體與骨頭的隱喻…。畢亞的故事跟史凡比起來也許少了點戲劇張力, 但卻深沉了許多, 值得在第一時間張口結舌於這部電影之後, 細細思索。
《只賣有機肉》的導演安德斯湯瑪斯楊森 (Anders Thomas Jensen)是一個極富天才且多產的青年導演。1972年出生(6, April牡羊座 = =)於丹麥Frederiksværk, 高中時代就完成第一部自編自導的電視劇(1990)。1996年上映四部他所撰寫的電影劇本, 其中一部由他自編自導的作品還得到隔年最佳短片奧斯卡提名, 當時, 他才24歲。綜觀他從高中起的作品, 初期多在短片及Dogma類型的劇本最為人所熟悉; 其中1999年的Mifunes sidste sang敏郎悲歌》及《I Kina spiser de hunde (英譯: In China They Eat Dogs)》雙雙入圍丹麥電影界最高榮譽Robert Festival(即使都沒有獲獎), 且在《I Kina spiser de hunde》裡, 儼然已形成日後獨樹一格的Anders Thomas Jensen式的黑色幽默動作風格。
 
2000年, Anders Thomas Jensen正式執導第一部電影《Blinkende lygter (Flickering Lights)》, 依然是他擅長的黑色幽默動作片風格, 隔年贏得Robert Festival最佳影片以及最受觀眾歡迎大獎。現在, Anders Thomas Jensen仍以每年平均3~4片的”超強生產力”(他可謂是丹麥版的Stephen King阿 Orz…), 繼續創作著他”只此一家別無分號”的黑色喜劇。
 
《只賣有機肉 The Green Butchers》只是Anders Thomas Jensen “玩弄人類的肉體”和 “牙尖嘴利”的開個無傷大雅的刻薄小玩笑而已。現在在台灣(台北長春)上映的《婚禮之後 After Wedding》也是他寫的劇本, 沒有“肉體支解”的驚世駭俗, 卻也用另一種手法傳達他挑戰許多對立觀念的另類看法, 有機會, 一定要去看看這個丹麥怪傑的作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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