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貓的文學電影院

         「男人到死都很好色」－這是我看完『維納斯』的結論。 
 即使裝了導尿管, 還能在咖啡廳裡為小女生爭風吃醋大打出手; 即使攝護腺才剛開完刀, 也迫不及待要去會情人 ||= =b 男人~~~~ 比賭性還堅強的, 果真只有食色性也…

         片中Morris是個屆齡七十好幾的老男人, 年輕時是個俊俏到不行的演員, 老了還是自命風流, 即使角色已從當年的男主角變成演男主角的臨死的爸。但是無論如何, 只要看到年輕美麗的女人, 男性賀爾蒙就無倫如何總會讓他如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般充滿精力, 甚至幾乎是幽默體貼、羅曼蒂克、知情識趣的。

         片中所有的老男人都為著「老」而苦惱著；攝護腺出了毛病, 要尷尬的被男醫生檢查肛門、甚至排尿不順得接上導尿管…; 眼睛花了, 遠的看不清近的看不見, 永遠忘記眼鏡就掛在自己脖子上或拿在手上; 動作慢腰痛背痛, 一天要吃上幾十種藥而幾乎不用吃飯; 認識的人一個一個過世, 少數還活著的幾個朋友也只能成天在咖啡廳裡閒磕牙, 數著報紙上對死去朋友的評論有幾行, 感傷阿…但是偏偏只有Morris, 見到好友請來看護他的一個遠房親戚小女生Jessie, 這也足以重振他的雄風, 讓他淡到無以為繼, 原本偶爾只能與髮疏齒落的前妻聊勝於無的勾搭勾搭, 現在可找到重新每天為自己梳油頭打領帶的理由。

         Jessie是個缺乏正常家庭生活的小女生, 對人生對自己對未來, 她的觀念都不太正確; 她想當模特兒卻根本不知道那是甚麼、她要怎麼得到, 只知道她叔叔的老不修朋友Morris是個她生活中唯一能得到 “演出機會”的人, 她不喜歡他, 但是他有錢(起碼比她有一點)、有人脈、有時間陪她窮蘑菇, 還有, 她知道他覬覦她的青春。我其實不能很確切說出, Morris覬覦她的是青春的身體, 還是她嫩得對所有事情都有激烈的反應, 該笑的該哭的該偏激辱罵的該不屑一顧的, 她都能無謂的完全坦白直接表達所有的感受, 不像老人們, 該哭該笑該黑該白的, 全都混成灰色、無感框在社會規範禮義廉恥裡, 百無聊賴的讓時間繼續過去。

         Morris暱稱Jessie為維納斯, 而他對她幾乎是變態般容忍的。容忍她嫌他因導尿管而身上有尿味, 怕尿從導尿管理滴出來弄到她的鞋子; 但她還是可以拿著這樣一個老人不顧健康仍去演戲賺回來的一點點錢, 去滿足她物質上的虛榮; 不怪Jessie有沒有良心, 我倒覺得Morris還挺樂在其中, 也許他再度感覺到「被需要」, 這是多久他已經沒有過的感受。所以他提供一切他所有的, 付錢讓她去刺青, 刺個跟新交往的小流氓一樣的圖案, 甚至提供居所讓Jessie與新男友打砲而自己被趕出去散步; Jessie一有甚麼物質需求, 就想辦法用身體當條件, 拿某些東西當籌碼讓Morris高興來換取那樣東西; 也許是聞聞她的頸間, 也許是親吻她的肩膀, 也許是摸她的手或乳房, 也許是舔她私密處的分泌物…Morris都沒有強迫她, 但Morris樂於接受且適時更進一步, 表示「我還有更大的興趣, 你我仍有議價空間」, 歡迎她下次再來找他。

         甚麼可以讓個老男人在一個小女生前面幾乎沒有自尊, 讓她予取予求、讓自己醜態畢露, 還樂此不疲？在電影中好幾個橋段, Morris幾乎可以說是扮著小丑的角色, 讓Jessie捉弄甚至是糟蹋, 而他仍繼續迎合她, 好像被她戲弄也是無上的光榮…這是我不懂的地方了…這不是純愛片不是卡通片, 回歸到現實人生, 我想不出除了愛情之外, 還有甚麼可以讓一個人貶抑自己到毫無尊嚴的地步仍不求去…但Morris對Jessie真的是「愛情」嗎? 一個當年風流倜黨放蕩不羈, 能拋家棄子與女明星外遇同居的一線小生, 會在晚年對一個初來乍到的沒有氣質沒有想法, 甚至也不美麗的小女生產生「愛情」?

         是愛情?是慾望? 真的很難分辨, 畢竟真實的世界裡, 愛與慾本來就模糊的難以分辨, 與其說Morris對Jessie是愛或是慾, 我寧可說, 他貪婪的是從她的青春裡去回味他的曾經放浪形駭、耍酷耍屌、馬子成群、惹人艷羨的風光青春歲月。

         Ps, 我真愛死這片裡的英國腔…, 好像吃了太多甜得膩死人的餅乾之後, 來杯帶點苦澀的伯爵茶….

         還有 再附註Venus裡的電影原聲 Corinne Bailey Rae『Butterfly』專輯『Put Your Records On』真的超好聽,聽了就不禁腳會打起拍子, 彷彿有涼風微微吹在臉上的自在感受, 它能馬上完全的把整個厚重的老人內心情慾感受, 融進清爽仍有點甜膩的小女生tone, 真的是一把非常適合表達青春無敵的聲音。